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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10日 星期三

殺神特工 (Wanted)

歐洲在中世紀時出現了一個秘密組織,名為「兄弟會」,源於「紡織工會」,這班出身自紡織工人的成員被訓練成專業殺手,他們相信自己與天道有著聯繫,立志維護天道的踐行,以拯救世界於危難中。傳說「兄弟會」有一部「天命紡織機」,透過檢視織出來的綿布,發現縱橫交叉的綿線偶然出現不規則的編排,從中詮譯為密碼01,再根據二進位字元表而編譯為英文字母,最後破解為人的姓名,「兄弟會」認為是天機啟發,透露了為害人間的災星,殺手組織要替天行道,將這個名字的人暗殺,世界可免於災劫。

會計小職員衛斯理(James McAvoy)的工作和愛情並不如意,每天要忍受癡肥女上司的嘮叨,女友背著他與好友偷歡,還要不停服用藥物以控制心跳過快的問題,他最大的嗜好就是在Google搜索自己的名字,可是Google每次都給他一個空白。這天,他在超級市場被一名神秘人跟蹤,隨即發生火拼槍戰,幸好他被冷艷女殺手綽號狐狸(Angelina Jolie)從瘋狂飆車槍戰中所救,狐狸帶領衛斯理會見「兄弟會」首領史隆(Morgan Freeman),史隆告訴他,當年拋棄他的父親也是組織的優秀成員,最近為綽號十字架的叛徒所殺,而追殺他的神秘人正是十字架,衛斯理必須盡快在嚴酷的訓練中成長,才能自保及為父報仇。

衛斯理的心跳過快問題源於他父親的遺傳基因,正因為心跳每分鐘達四百次,他有異於常人的敏銳視力及反應,是上天害他的頑疾,亦是上天賜予的天賦。經「兄弟會」的三名殺手師兄及狐狸的地獄式訓練後,衛斯理最終脫胎換骨,百發百中,還練成了改變子彈弧度的神乎奇技,殺人於匪夷所思的境界中。

變成遇神殺神的衛斯理反客為主,反過來挑戰殺父仇人,他與狐狸在一列火車上追殺十字架,槍火無眼,戰火無情,火車被轟下懸崖,更殃及無辜的乘客,十字架被子彈擊中心臟,但故事出現了峰迴路轉的變化,十字架臨死前說出真相…我是你的生父!十字架忍辱負眾,刻意拋棄親兒是不希望衛斯理與「兄弟會」有任何關聯,更欲以一己之力消滅每一名為禍天下的殺手。

「天命紡織機」透露天機,首領負責詮譯,刺客負責執行暗殺。但問題出現了,首領史隆利欲薰心,篡改天命,為謀取金錢而暗殺自己編排的目標人物,十字架知悉真相而叛逃組織,史隆於是佈下圈套,故意培訓十字架的兒子作劊子手,上演了子殺親父的惡毒劇情。最終的正邪大戰在「兄弟會」總壇上演,衛斯理寡不敵眾,被狐狸及最後的七名殺手圈圍,史隆向眾人解釋為何違抗天命,他道出了最後的真相,「天命紡織機」織出的死亡名單正是「兄弟會」每一名殺手的名字,難道要舉槍自盡嗎?正當眾人被說服動殺機之際,正當史隆再一次穩操勝券時,情況急轉直下,狐狸順應天命,出了決定性的一槍,以一粒完美的圓弧彈道射出的子彈穿破七名殺手的頭部,最後還爆破自己的頭,一瞬間弄得「兄弟會」全軍覆歿!

子彈橫飛早已是電影的皇牌特技,自從經典電影「22世紀殺人網絡(Matrix)」系列將極速秒殺的子彈演化成慢鏡殺敵的畫面,子彈破爆成了新的暴力美學,「殺神特工」更將子彈的威力推高至極點,殺手的魅力亦發揮得淋漓盡致,借用李白的唐詩「俠客行」中的一句:「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2014年6月4日 星期三

同逃幸運兒 (Winged Creatures)

一宗屠殺血案,兇手狂性大發,槍槍奪命,無辜者死傷枕籍,兇手最後吞槍自盡,五個人卻逃過劫數,但從此改寫了他們對生命的看法。「同逃幸運兒」亦譯作「飛翔的天使」,是一個關於遭遇劫難與獲得希望的故事,我們的生命是飛逝的,就像天空中飛行的小鳥。

美國洛杉磯的一家小餐廳裡,坐著不同背境的顧客,在這溫暖的早晨,他們本該過著平靜的生活。一名沉默的男子坐於一角,承受不了挫敗的壓力,忽然狂性大發,拔出手槍見人便殺,無辜的男女老少紛紛倒臥於血泊中,狂漢最後吞槍身亡。案件的五個倖存者從此對這個混亂的世界產生懷疑,生死觀瞬間改變,覺得危機處處,遺留下來的記憶成為無法驅散的夢魘。不管親友如何勸慰,他們都困於憂傷、內疚、憤怒、驚恐和抑壓中,真正能夠從黑暗的漩渦中逃脫的,也只有他們自己。

首個幸運兒是一名謙信有禮的醫生(Guy Pearce),他並未目睹大屠殺的過程,他正緩步離開,與死神在餐廳大門擦肩而過,還禮讓地為兇手開門。醫生再次目睹的是急症室內的斑斑血跡,是遇難的顧客們流下的血,他對未能挽救遇害者的生命而背負著愧疚。這件事讓他知道,生命的易逝使醫療工作成了難以承受的重擔,他只有不斷地拯救生命來重拾失去的信任。

女侍應(Kate Beckinsale)在案發時未能迅速報警而深感到自責,驚嚇過度後,眼中停留著茫然若失的混亂。身為單親媽媽的她在深夜中看著顫動的電視螢幕,流下無助的眼淚,她感受著從未有過的無依無靠。面對幼兒的啼哭聲,她手足無措,只想在陌生男人中尋覓虛無的安全感。

黑人(Forest Whitaker)獨個兒坐在餐廳內無聊地翻著基督教的宣傳單張,在混亂中,子彈擦過頸項而只受皮外傷,逃過大劫後,他醒覺到上帝賜予他幸運,於是他跑到賭城,靠著不能白白浪費的運氣而贏得一筆橫財,但他卻在賭場的霓虹燈下迷失自我,最後因沉溺賭博而輸得血本無歸,還被惡霸打斷手臂。

男孩(Josh Hutcherson)跟著鄰居女孩和她的爸爸本應在餐廳內大吃大喝,別人的血灑在他身上後,他一直活在恐懼的深淵,同時女孩要求他對父親之事守口如瓶,強迫他迴避事實。男孩拒絕心理專家的輔導,家中不斷爭執的父母更讓他堆積矛盾。他夜夜失眠,空洞的眼睛裡潛藏著淚水,無法釋懷又找不到生活的動力,漸漸起了輕生的念頭。

女孩(Dakota Fanning)躲在枱下,目睹父親的褲管流出了…她隨即面向窗外,映入眼簾的是拍著翼停在半空的小鳥,如飛翔的天使,轉眼便飛逝。父親被殺後,她卻出奇地冷靜,端著冷漠和麻木的面容,企圖扭曲真實的記憶。原本不信神的她在眾人面前不斷禱告,想以宗教信仰來壓制滋長在心中的仇恨。女孩在指責下最終向母親講出被隱瞞的事實父親在死前因恐懼而小便失禁,勇敢的父親形在剎那間破滅,她積壓下來的悲痛如洪水爆發,在母親的胸懷裡聲嘶力竭地痛哭。

當醫生悔恨地親吻病重昏迷的妻子時,當女侍應受到刹車聲的驚嚇時,當黑人用斷臂擁抱女兒時,當男孩從懸崖邊被女孩拉回來時,當女孩在男孩的指責下講出真相時,在這一刻,他們被喚醒了被抑壓已久的希望,明白要靠自己的勇氣,在這個混亂的世界中求存下去。世上最悲哀的事情不是失去,不是死別,而是面對短暫的生命,踟躕不前,坐以待斃。黎明前的一束曙光,一定會讓我們把那封塵的心窗再度敞開。




2014年5月5日 星期一

不存在的女兒 (The Memory Keeper’s Daughter)

數年前某一天閒蕩書店時,偶然看見一本翻譯小說,封面印著一件女童裙子,呈白色透明狀,頗有靈異詭秘的感覺,猜想應是恐怖小說,但隨意翻閱封底的介紹,卻有這樣的書評:「一個秘密像一棵綿長堅韌的藤蔓,蜿蜒生長在每個人人生的暗處,從而支撐起這個悲涼傷感同時又是繁茂飽滿的故事,讓讀者觀之入神,嗅之清冽,觸之柔潤,感之動容。」書名正是「不存在的女兒」,後來被改編拍成電影。

1964年的一個大風雪的夜晚,醫生大衛(Dermot Mulroney)親自在自己開設的診所為妻子諾拉(Gretchen Mol)接生。一對龍鳳雙胞胎降臨人間,其中的女嬰患有先天性唐氏綜合症。然而,大衛回想起自己的妹妹因唐氏綜合症的折磨下於12歲那年離世,從此他的母親終身未有再展露笑容,最後鬱鬱而終。為了保護妻子羅拉,或者為了保護自己,大衛欺騙妻子女兒一出世已夭折。大衛更請求一直暗戀他的護士卡洛琳(Emily Watson)將小女嬰送到遠方的孤兒院,可是卡洛琳及小女嬰從此失蹤,杳無音訊。大衛這一個決定,改變了眾人的命運。

大衛從此失魂落魄,若有所失,不太關心身邊的人和事,只寄情於攝影中。羅拉因喪女的傷痛而染上酗酒惡習,而且有了外遇,兩人的婚姻從此覆水難收。獨子保羅處於青春叛逆期,處處表現出反叛和偏激,目的只為換取父母的一點點注意。原本受大衛託付的護士卡洛琳不忍要遺棄小孤女,決心帶著蒙古女嬰菲比遠走他方,搬到偏遠小鎮,過著隱姓埋名的生活,含辛茹苦親自將她撫養成長,為菲比創造出另一個有愛的家。

兩個家庭形成了明暗的強烈對比,活著的保羅雖然物質生活無憂,唯獨懷著不能告訴的秘密,虛耗歲月。真誠勇敢的單親媽媽卡洛琳和「死去」的菲比踏著不一樣的人生,生活艱辛但每分每秒都享受著親情。多年以後,當卡洛琳與大衛重逢,她對他說:「你逃過了很多心痛,但你也錯過了無數的喜樂。」

大衛一直知道菲比仍然在世,還活多過12歲,但亦明白難以將「不存在的女兒」的真相告知妻兒,最後含著遺憾和懊悔離開人世。當諾拉整理大衛的遺物時,發現大衛生前拍下大量不同女孩的生活照片,一度驚覺以為大衛是變態的戀童癖,後來尋得真相,大衛到處拍攝女嬰、女孩、少女,彷彿要為遠方的女兒留下成長記錄。

故事的最後,卡洛琳和諾拉終於相會,諾拉看見不存在的女兒後無言地崩潰,分隔多年已成年的雙生兄妹默默站立在父親的墓前,菲比將手中的花束一分為二,送給自己的生母和養母,平淡而純真說:母親節快樂!不論前塵往事怎樣湧上心頭,人生道路怎樣峰迴路轉,終究要回歸到平靜的落幕。所有喜怒哀樂,皆因愛而跌宕起伏所有恩怨情仇,皆因愛而隨風飄散。




2014年3月20日 星期四

救人七命 (Seven Pounds)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人七命皆因欠人七命,一個完美的自殺計劃,離開塵世前,還盡孽債,以命還命…七個人亦因此而獲得重生。英文片名為Seven Pounds,源於莎士比亞的喜劇「威尼斯商人」中的一段文字:「a debtor must pay a pound of flesh」,即「欠債者還一磅肉」。

電影的開首時,童年的湯瑪斯在水族館第一次看到水母,隔著厚厚的玻璃幕牆,他看見這些美麗的生物,剔透輕盈,在水中輕若無物,爸爸說水母是世界上最致命的生物…

湯瑪斯(Will Smith)辭去高薪厚職的航空工程師工作,盜用弟弟的證件,冒充稅務局職員,他從政府電腦記錄中取得幾名需要器官移植的病人的資料,並借調查員身份之便,深入調查幾個目標對像的背景,更以獨特的方法考驗他們每個人,看他們是否一個擁有誠信正義的好人,是否能配得上他即將送出的大禮物。年輕女郎艾蜜莉(Rosario Dawson)患上先天性心臟衰,性命危在旦夕,需要心臟移植,湯瑪斯欲了解她的性格,刻意接近她,與她相處了一段時間後,兩人漸漸建立起微妙的感情,但艾蜜莉的生命之火亦漸趨熄滅…

湯瑪斯開始實行他的驚天救命大計,他首先捐了一個肺給患肺癌的弟弟;半年後捐了半個肝給做社工的老太太;脊髓也捐給了一個患白血病的男孩;他亦把一個腎捐給一個冰球教練,讓他繼續實現做教練的理想;他更把房子捐贈給一位拉丁裔的窮困婦人,讓她與孩子遠離對她施以暴力虐待的男友。最後,湯瑪斯躲進一間旅館,預先報警有人自殺,然後他將水母放進浴缸,水母像他初次見到時那般,剔透輕盈,輕若無物,水母攀上他的手臂,伸出觸角蟄了他,一下又一下…湯瑪斯痛苦地在浴缸中掙扎,一場車禍的片段在他腦海中閃過,童年時的他在水旅館看水母的片段也在觀眾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場景極具美感,卻極度殘忍。湯瑪斯最終死去,他的心臟移植給艾蜜莉,他的眼角膜移植給一位盲人推銷員。一共是七個人得到重生,湯瑪斯也得到救贖。

湯瑪斯為甚麼要這樣做?電影的尾聲揭示了前因後果。兩年前,湯瑪斯駕車時因以電話傳訊息而分心,導致發生致命的連環交通意外,奪去了同車的未婚妻及另外六條人命。身受重傷的他痛不欲生,在內疚和自責下,他在傷癒後便開始實現他的救命計劃,最終獻出生命,成就救贖之路。同時,通過獲得禮物的七個人,從側面告訴大家…好心有好報!七個獲救的生命遇到湯瑪斯是他們的幸運;而這七個人對於湯瑪斯的解脫,何不是他的幸運呢?

在電影的結局裡,艾蜜莉懷着激動的心情,遇見那個復明的推銷員,兩人互相擁抱,因為…湯瑪斯透過「他的眼」看到了在她身體裡跳動的「他的心」。不能不說,這是最撼動人心的結局。




2014年3月15日 星期六

穿條紋衣的男孩 (The Boy in the Stripped Pajamas)

八歲男孩布魯諾一家隨著納粹軍官父親的一紙調令,由德國柏林搬遷到波蘭一處鄉郊。失去朋友們的布魯諾很快對新家附近的「農莊」產生了興趣,那裡有一群身穿條紋睡衣的人終日忙碌工作,並且其中一個為布魯諾一家服務,他相貌骯髒,態度慎微。周遭環境和布魯諾的好奇舉止讓母親暗暗擔憂。布魯諾暗中結識了鐵絲網外「農莊」內的同齡男孩施莫爾,他見施莫爾皮黃骨瘦,營養不良,於是時常偷帶食物給他吃。在嚴厲的家庭氣氛中,施莫爾是布魯諾唯一的朋友。某日,布魯諾決定偷偷爬過鐵絲網的另一邊,以便探訪施莫爾的家人…(劇情改編自豆瓣電影網)

這個「農莊」正是囚禁著等待大規模被「解決」的猶太人,那個時代是人類歷史上最黑暗的日子,無辜的生命卑躬屈膝,只為苟延殘喘。集中營上空的濃煙久久不散,那不是裊裊炊煙,而是怨魂的骨灰在天空飄蕩聚集,陰魂不散。「農莊」的不遠處就是納粹軍官的大宅兼辦公大本營,兩地被一道長長的鐵絲網所分隔,卻有天壤之別,生活於大宅的軍官及家眷衣食無憂,男孩布魯諾天真無邪,他的父親(David Thewlis)是位高權重的納粹軍官,彈指間可以結束無數猶太人待宰的生命。

布魯諾隔著鐵絲網結識穿著條紋睡衣的同齡男孩施莫爾,他不知道條紋睡衣原來是囚犯制服,他暗中帶來的食物成就了一段童真的故事,好奇心在後來卻催化成致命的悲劇。兩個孩子隔著鐵絲網面對面的談話,時而海闊天空,時而靜默無語,純潔的友誼在無情的戰火中滋長。布魯諾後來偷偷潛入「農莊」,換上條紋睡衣,打算探訪施莫爾及其家人,卻被德軍誤會他是猶太小孩,最後更被送到毒氣工廠屠殺…在德軍的槍管下,布魯諾跟隨其他帶著絕望眼神的猶太人,排著隊輪候進入毒氣工廠,布魯諾還懵然不知將要踏入死神的懷抱,他只見到工廠上方的煙囟正裊裊升起黑煙,卻不知道那是屍體在灰飛煙滅後的亡魂冤靈。

整部影片較為平靜,沒有太大的波瀾起伏,最濃墨重彩的煽情在最後布魯諾的媽媽(Vera Farmiga)哭喊的一幕,然後鏡頭淡出,這種平平靜靜的畫面殘忍地刻劃在觀眾的心內,讓痛心的感覺揮之不去。

歷史就是這樣無奈,當大群手無寸鐵的人被小數手持槍械的人控制時,往往表現出奴性,任人漁肉。我在想,如果只要有些人願意先捨身拼命,引發群體激烈反抗,情況可能會不一樣,但可惜的是無人挺身而出,因為最先拼命的會最先犧牲。如果所有人瘋了般拼命,就算最後還是全部喪身於火槍下,但暴軍總要有些人陪葬,總要負出慘痛的代價,比帶著奴性排著隊進入毒氣室來得轟轟烈烈。

電影是描述戰爭中的童真,另一方面是天真的孩子去看戰爭的殘酷與荒謬。